近年来,受贸易摩擦和地缘政治紧张等因素影响,全球经济增长面临较大不确定性。为在复杂多变的国内外环境下促进实体经济发展,各国货币当局不断进行政策调整和试验,货币政策操作由此呈现出更强的灵活性和适应性,这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货币政策不确定性。银行流动性管理长期以来是各国货币当局与学界研究的焦点。作为连接政策制定部门与实体经济的金融中介,商业银行相较于其他经济主体对政策变化更加敏感。探讨货币政策不确定性对银行流动性创造的影响,不仅有助于优化宏观调控工具,提高流动性管理效率,而且有助于厘清货币政策传导机制,增强商业银行支持实体经济的能力。
本文基于中国150家商业银行2010年至2023年的年度面板数据,实证分析了货币政策不确定性对银行流动性创造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并考察了跨境资本流动的作用效果。研究表明:货币政策不确定性会抑制银行流动性创造,银行同业业务扩张与存贷利差收窄构成传导路径。以直接投资与证券投资为主导的跨境资本流动会减弱货币政策不确定性对银行流动性创造的抑制效应,其他投资则会增强该抑制效应。异质性分析表明,在货币政策紧缩期、资管新规出台后、金融周期下行阶段,该抑制效应更明显;小规模与中部地区银行会受到更大影响。
本文的主要边际贡献在于:第一,通过实证检验货币政策不确定性对银行流动性创造的影响及其异质性特征,丰富了货币政策不确定性与银行流动性创造的相关研究。第二,通过考察跨境资本流动对两者间关系的非对称调节效应,揭示了跨境资本流动对货币政策不确定性与银行流动性创造关系的调节机制,为提升跨境资本的监管效率及防控银行流动性创造维度的系统性金融风险提供有益参考。第三,通过考察同业业务与存贷利差是否具有中介作用,揭示了货币政策不确定性影响银行流动性创造的传导机制。
本文给出如下政策建议:第一,金融监管部门应进一步完善银行流动性调节机制,从而提升银行流动性创造水平的稳定性,进而防范银行业系统性风险。第二,鉴于跨境资本流入整体上有助于优化信贷资源配置,建议推动跨境资本流入与国内信贷资源配置的联动机制建设,增强跨境资本流入对银行信贷功能的支持作用。第三,建议加强对银行资产负债结构的监管,建立同业业务交易的穿透式监管机制,提升对银行交易对手与交易结构的识别能力;在货币政策变动引致存贷利差过度收窄的情景下,及时开展公开市场操作或进行短期政策利率引导,从而稳定银行的流动性供给能力。第四,在货币政策紧缩期、金融监管调整期或金融周期下行阶段,增强政策的前瞻性引导,合理搭配逆周期调节工具,缓解货币政策不确定性在特定宏观背景下的放大效应,提升银行体系的稳健性。
【作者简介】顾海峰,东华大学旭日工商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童晓力,东华大学旭日工商管理学院,博士生;桂颖,东华大学旭日工商管理学院,硕士生。